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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,无规则时代的全球经济新玩法 《刘晓春.规则真空里的经济博弈学》

2026,无规则时代的全球经济新玩法 《刘晓春.规则真空里的经济博弈学》

从事全球高端人才战略与产业研究二十余年,我长期穿梭于企业实践、产业变迁与全球地缘经济的交叉地带。作为铭派国际猎头 MPIHH 的创始人,我见过一轮又一轮全球化浪潮下产业兴衰、人才流动、大国博弈的真实模样。很多时候,现实世界发生的故事,已经远远跑在了教科书经济学的前面。

传统经济学建立在规则完备、制度稳定的理想假设之上,但当下的真实世界,旧规则不断瓦解,新规则迟迟不能落地。气候转型、人工智能爆发、地缘重构三重浪潮同时袭来,我们正集体驶入一片巨大的规则真空。市场参与者不再仅仅是在既定制度下计算收益,更多时候,博弈本身就在创造规则。

写作本书,就是希望跳出教科书模型,直面这个 “没有红绿灯” 的真实十字路口。本书不去复述完美市场的理论,而是聚焦规则尚未成型的时刻:当制度缺位,国家、企业如何争夺标准、制造不对称优势、利用不确定性展开博弈;全球治理又该以何种路径走出真空,构建最低限度的共识框架。

这本书写给企业家、产业决策者、全球化从业者,也写给所有关心世界经济走向的读者。时代已经改变,我们需要一套适配现实的思考工具。
—— 刘晓春
第一章 没有信号灯的十字路口:2026 全球经济现实

2026 年的全球经济,正行驶在一个红绿灯全部熄灭的十字路口。曾经维系全球市场运行的信号系统正在失效,旧规则不断松动,新规则尚未成型,整个世界经济体系驶入一片广阔的规则真空地带。所有市场主体、主权国家、跨国企业,都被迫在缺少统一信号灯、缺少统一通行准则的路口交错通行,大国博弈、产业竞争、技术迭代在此处交织碰撞,每一次转向、加速、避让,都直接改写未来数十年全球财富分配与产业格局。

传统经济学教科书反复告诉我们,在充分竞争环境之下,市场在价格信号的引导下能够自发完成资源的最优配置。供求关系左右价格,价格调节生产与消费,“看不见的手” 完成全社会资源调配。但这套经典理论,埋藏着一个极易被忽略的前置条件:市场运行的规则必须是清晰的、稳定的、可预期的,并且能够被绝大多数参与主体共同遵守与执行。当这一底层前提发生崩塌,价格便失去赖以锚定的制度基座,供需信号被地缘政治、技术突变、利益博弈层层扭曲,市场那只 “看不见的手”,就沦为一只无处安放、无所适从的手。

过往数十年,全球化高歌猛进的时代,我们大体生活在一套相对完整的多边规则框架之内。尽管矛盾冲突从未消失,但贸易、投资、金融领域具备基础共识,争端尚有协商与仲裁渠道可以依托。而走到 2026 年,旧制度已经跟不上现实世界的演变速度,气候转型、人工智能革命、地缘经济重构三重巨变同时爆发,旧规则无法覆盖新现实,新共识远未达成,全球同时坠入三重深刻的 “规则真空”。

1.1 第一重真空:气候经济的分配真空

如今全球碳定价机制已经大范围铺开,碳边境调节机制陆续落地实施,绿色贸易壁垒悄然成为国际贸易新的门槛,几乎所有经济体都被裹挟进碳中和转型浪潮之中。但有一个根本性的矛盾始终悬置,无法形成全球统一答案:谁该为历史排放买单?发达国家数百年工业化进程累计排放的巨量二氧化碳,给广大发展中国家带来气候灾害、经济损失,这部分损失应当如何核算、由谁承担?从纯经济学模型角度看,社会成本碳的测算工具、计量方法早已成熟,技术层面完全可以完成量化评估。但一旦落到现实的政治经济学博弈层面,这里就成了全球谈判最难突破的死结。

人类社会至今不存在一个具备超主权强制执行力的国际机构,可以对各国强制推行损失分配方案。围绕联合国框架下 “损失与损害” 基金的多轮谈判,本质上就是一场没有裁判的拔河比赛。每一方都站在自身发展立场,争夺责任划分的话语权。规则真空环境之下,博弈胜负并不完全取决于道理、数据与科学模型,更多取决于国家实力、同盟网络与谈判筹码。发达国家希望把现实减排责任更多转移给新兴经济体,发展中国家坚持历史责任不能一笔勾销。标准没有统一,核算口径各行其是,碳关税既成为绿色转型工具,也演变为贸易博弈武器。同样的碳排放行为,套用不同规则,就会得出截然不同的责任判定结果,这就是分配真空带来的现实乱象。

1.2 第二重真空:AI 时代生产函数的认知真空

传统经济增长理论,习惯将社会总产出简化为资本、劳动力、技术进步三者构成的生产函数。劳动力、资本是整个国民统计、财税制度、货币政策的核心变量。但来到 2026 年,生成式大模型大规模商业化落地,大模型推理成本每年以 70% 的速度快速下行,算力一跃成为比普通劳动力、传统实物资本更加稀缺、更具决定性的新型生产要素。算力集群规模、芯片供给、数据储备,直接决定国家、企业的生产上限。

可尴尬的现实是,世界各国现行国民经济核算体系、央行货币政策框架、国家财政税收制度,全部诞生于工业与信息时代,制度设计没有给 “算力” 这一新生产要素预留位置。当企业大规模应用 AI,直接替代 30% 甚至更多知识性岗位工作,GDP 统计报表当中劳动报酬占比持续下滑,我们很难分清这一变化,究竟代表全社会生产率的跃升,还是就业市场的结构性萎缩。央行用于利率调控、通胀研判的模型,尚未把算力要素纳入观测变量;各国财政部门的数字税收框架,也缺少针对算力收益、大模型价值流转的成熟计税科目。

规则空白直接带来解释权的争夺。同样是国家对算力产业给予扶持补贴,当本国实施,就定义为关键领域国家安全保障;对手国家实施,则被定性为扭曲市场的产业补贴。两套完全不同的话语体系,用来评判一模一样的经济行为,贸易摩擦与监管冲突由此源源不断地滋生。经济学尚未完成对 AI 生产函数的迭代更新,制度建设远远跑在技术变革身后,认知真空持续放大全球数字领域的矛盾。

1.3 第三重真空:地缘经济中非经济变量的衡量真空

2026 年的国际贸易竞争,传统关税早已不再是主战场。“友岸外包”“近岸外包” 成为各国产业链重构的主流叙事,安全优先级持续抬高,效率不再是全球分工第一准则。但直到今天,经济学界依旧没有形成一套公认成熟的计量模型,去量化政治信任度、数据跨境流动约束、关键技术管制强度、国家安全审查这些非经济变量,究竟给全球贸易增加多少隐性成本。

一份实体清单,就足以斩断一条成熟产业链;一部区域数字监管法案,就能够彻底改写跨国企业的商业模式。传统贸易引力模型,习惯用地理距离、关税水平解释贸易流量,可在当下,这些传统变量的解释力正在大幅衰减。地缘风险、技术管制、信任裂痕,才是左右产业链布局的核心力量。经济学家依旧在沿用 19 世纪、20 世纪的分析工具,测算 21 世纪高度政治化的全球经济博弈,最终结果自然频频失准。企业做全球投资测算,很难给地缘风险打出精准价格标签;国家制定对外经贸政策,也缺少统一标尺衡量信任与冲突带来的损益,这便是地缘维度巨大的衡量真空。

三重真空层层叠加、互相渗透,共同定义 2026 全球经济的底层本质:规则严重滞后于现实,利益博弈跑在共识建立之前。旧体系的漏洞不断暴露,新体系远未完成搭建,世界不是简单从一套旧规则平稳过渡到另一套新规则,而是长时间处在规则缺位、规则冲突、规则碎片化的博弈过渡期。

第二章 规则真空下的三层博弈逻辑

身处规则真空,经济博弈的底层逻辑已经发生根本性颠覆。

传统环境下的经济博弈,博弈参与者面对一套已经给定、大体稳定的外部规则,竞争的核心目标,是在现有制度框架之内实现自身利益最大化。企业比拼成本、技术、市场;国家比拼产业优势、资源禀赋。然而在规则真空之中,博弈的第一步,不再是计算收益多寡,而是争夺规则本身的制定权。谁能够把符合自身利益的标准,推广为国际通行标准,谁就拿到未来竞争的先手优势。

美欧协同推进碳边境调节机制,本质上是把自身绿色标准向外输出;中国在 “一带一路” 框架下推动绿色投资原则落地,是主动参与塑造全球绿色投资的行为准则;东盟积极推动区域数字经济框架协议,是新兴经济体抱团,避免完全被动接受大国输出的数字治理规则。不同地域、不同发展阶段的经济体,都在做同一件事:抢先填补真空,力争将自己的制度逻辑,变成世界通用逻辑。

博弈的第二步,则是在规则缺失地带主动构建不对称优势。当全球缺少统一跨境破产重组机制,拥有本币储备货币地位的经济体,就在跨国债务博弈当中天然掌握不对称筹码;当全球尚未形成统一 AI 治理公约,手握大规模算力集群的主体,就在模型训练、推理成本、技术输出博弈中占据主动。规则真空从来就不是价值中立的空间,它天然向规则构建能力更强、拥有更多非对称权力的一方倾斜。实力差距,会在制度空白处被进一步放大。小国、弱势产业,如果不能抱团参与规则共建,就极易被动接受别人制定好的条款。

博弈的第三步,是直接把 “模糊” 本身转化为谈判筹码。规则真空最大特征就是高度不确定性,而不少博弈方主动将战略模糊作为核心策略。不清晰划定自身底线,不明确全部边界,让对手难以预判行动阈值,借此在谈判桌上争取更大斡旋空间。模糊不是简单被动的混乱,而是一种主动选择的博弈手段。

第三章 走出真空:构建可博弈的规则框架

那么人类社会究竟该如何走出这片庞大的规则真空?

答案并不是等待一套完美无缺、包罗万象的全新国际法典从天而降。我们必须接受一个冷峻现实:未来很长一段时间,全球经济治理,都会长期停留在 “部分规则化” 的中间过渡状态。短期内,我们很难实现全球所有国家达成一套面面俱到、覆盖全部场景的统一规约。当下真正需要的,不是一步到位的完美法典,而是一套 “可博弈的规则框架”。规则不必穷尽全部复杂场景,但必须守住底线,提供争端解决基础程序,搭建最低限度的共识底座。这就如同商业世界自古沿袭下来的商事惯例,不是先写好全部法条再开展商业活动,而是先有大量实践博弈,再从实践之中提炼惯例、沉淀规则,边走边建,边试边修,在持续冲突与协商当中迭代完善。

这种模式意味着,多边、区域、双边规则会长期并存。全球层面难以达成共识的议题,可以优先在区域内部形成可行方案,再向外扩散;不同阵营之间保留对话窗口,允许差异化实践存在,但守住冲突降级、危机处置的共同底线。完全统一的理想秩序遥不可及,但可以持续搭建缓冲机制,防止博弈直接滑向彻底失序。

时代变局之下,经济学家的研究范式同样需要完成自我革新。2026 年,经济学界最迫切要做的,不是继续打磨那一批套假定规则完备、制度稳定前提下的精致数理模型。而是勇敢走入这片规则真空,把研究重心从 “既定规则下如何求解最优解”,转向研究规则从无到有、从模糊走向清晰的完整博弈全过程。

这便是本书《刘晓春.规则真空里的经济博弈学》想要探讨的核心命题。它重点研究的,不是制度完备市场当中资源如何最优配置,而是当制度缺位时,各个利益主体如何通过谈判、竞争、妥协、结盟,一步步挤出最低限度共识,从零搭建新的制度框架。它把规则本身,当成博弈的产出物,而不是预先给定的外部条件。

红绿灯还没有全部安装到位,通行准则还没有完成定义,但所有车辆已经行驶在十字路口。旧时代的经济模型,已经不足以解释当下世界。2026 年的经济学思考,必须学会在没有信号灯的十字路口,看懂谁在踩油门加速,谁在鸣笛博弈,谁在悄悄勾勒未来的车道线。

对于企业经营者、产业决策者、全球化参与者而言,读懂规则真空之中的经济博弈,早已不是纯粹的学术议题,而是生存议题。在旧秩序瓦解、新秩序诞生的间隙,看懂规则如何被争夺、如何被塑造,才能看清时代走向,在高度不确定的世界之中找到自身定位。真空不会永久存续,但博弈会持续进行,未来的世界秩序,就诞生于这一场场没有裁判的博弈之中。

后记

作为铭派国际猎头 MPIHH 的创始人,我常年观察全球人才流动、产业转移与大国博弈。人才的迁徙背后,本质是经济规则、产业利益、制度话语权的变迁。很多企业只看见市场、成本、人才,却忽略背后正在发生的规则博弈。未来的竞争,从来不只比拼技术、资本与人才,更比拼参与制定规则的能力。

希望这本书,能够帮助更多人跳出传统经济学的理想幻境,看懂真实世界的博弈逻辑。世界不会自动走向完美秩序,所有的规则,都是博弈出来的结果。